狭路相逢之妖孽横生
新闻媒体
新锐新闻
新锐新闻
2019-10-16 15:22

 本站提供都市言情小说妖孽横生的全文阅读,免费阅读,站长亲测,能看!谦少带给我们的是一个都市言情的故事:这是一部非常好看的都市言情小说,欢迎阅读!
C大的医学院,在整个华南地区都是享有盛名的。

    医学院的大部分学生,都有机会竞争到本市一间全国闻名的医院里的实习名额,而这家医院的医疗技术和薪资水平在全国都是排得进前三的。所以无论是想出国的高材生还是想混日子等嫁人的女护理专业生,都对医学院趋之若鹜,相比之下,其他专业反而显得逊色了。

    很不幸,陆之栩就是C大的一个“其他专业的教授”,教法学的,这学期他开了一门选修课:刑事诉讼法与日常生活,排第二,而且上课时间在周五晚上,和医学生周二周四晚上的解剖课并不冲突,学校选修课的顺序是医学院先选,校方的理由说主要是因为医学生的课比较满,时间不方便,怕他们选不到合适的课。其实就是典型的专业歧视。


    本来,陆之栩对这些歧视不歧视的事一点都不感兴趣,虽然他是个教法学的,但是被许煦认为是“像封建社会的财主婆压迫农民一样压迫他人”可没有什么多余的正义感。

    但是,如果这件事影响到了他的利益——哪怕只是头发丝那么大小的一丝丝,陆妖人的地主婆本性就要发作了。虽然他平时都是一副衣冠楚楚戴金属框眼睛穿HUGO BOSS小西装的禽兽状,但是,他的伪装只持续了三周。

    第一周点到,好,全员到齐,只有一个人请假的,据说是打了自制的生理盐水结果过敏了,陆教授表扬了一句“医学生的探索精神很不错。”,和学生相安无事到下课。

    第二周点到,不错,十七人请假,十多个人没有假条,点到也开始混乱,出现代点名的高发地区,陆之栩眼镜后面精光一闪,面色平静地上完了课。

    第三周点到,情况开始变差了,上课途中有人迟到不说,竟然还有“张亚花”这种名字是一个粗犷的男声答道的,陆之栩站在讲台上,扫视了一下即使满员都空了一半现在更可以跑马的阶梯教室,唇角勾出一个微笑:“很好,看来我们学校发给老师的挂科指标还是很有存在的必要嘛!”

    坐在前排看医学书的几个女生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颤,其中一个怯生生地举起手来:“老师,学校规定,选修课挂科率不得超过10%”

    这样啊,陆之栩托腮沉吟,下面的女生似乎可以隐约看见他头上缓缓冒出一对红红的尖角。

    这节课,陆之栩只随便放了几个案例的幻灯片让学生抄,自己搬了张凳子坐到门口晒太阳,唇角不时浮出高深莫测的笑容,教工处来检查老师上课情况的小年轻当年是上过他的专业课的,看到这情形第一反应是脚软,差点上去跪地三呼主子饶命,反应过来之后立刻逃得远远的。

    凭他在陆之栩手下苟延残喘四年的经验,陆妖人露出这个表情的话,一般又要祸害人了,祸害的范围视他嘴角上扬的弧度而定,一般只殃及九族,如果像今天这样上扬的话,一般就是……2012的级别了。

    一周之后,2012开演。

    这周的选修课上,来的人更少了,堪堪将正中的十人座位的前三排填满,而且这些人大部分还是看了校内网上的一个帖子而来的——关于这个帖子,我们以后会做详细介绍。

    陆之栩看了一眼手上的二百人名单,又看看自己背后的大屏幕上正自动放映着的幻灯片,笑得更开心了。

    他本来就是五官生得漂亮的人,这一笑更是精彩,前几排的女生都红了脸。

    那时候她们并不知道,一周之后,她们再看到这张脸的时候,几乎哭得出来。
 夏宸买的菜不多,几个百合,几枝西芹,还有一袋子鲜活的基围虾,许煦蹲在地上择百合,夏宸侧身挤进了厨房,唇角勾着微笑:“不能让老师一个人辛苦,百合我来做吧。”

    许煦有点惊讶——现在的学生里面,女生会做菜的都少,何况是夏宸这种长相帅气的男生,怎么看都应该是喜欢他的女生下厨做饭讨他的欢心吧。

    但是夏宸既然提出来了,他也不好拒绝,往旁边让了让,在水龙头下冲洗百合。

    夏宸伸手在水龙头下洗了手,问了一句:“基围虾老师准备怎么做?”

    “做白灼基围虾吧,宝宝还小,不能吃太油腻的。”许煦答道。

    夏宸“嗯”了一声,挽起了袖子。

    等到许煦意识到自己这位学生是要料理新鲜的基围虾的时候,夏宸已经拿起了刀。

    然后,许煦就被吓到了。

    皮肤白皙手指修长的青年拿起一只虾,放平,在虾背上划了一刀,轻车熟路地将虾线挑了出来,然后摘了虾眼睛后面,放在盘子里。

    夏宸轻松地料理了四五只虾,看见自己的班主任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,勾着唇角笑了:“怎么了,老师?”

    “你……”许煦有点难以置信地问道:“你会做饭?”

    “会啊。”夏宸淡然答道:“我父母去世之后,跟着姥爷过,做饭都是姥爷教的。”

    许煦无意识踩到雷区,连忙道歉: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你家里情况。”

    “没关系。”夏宸并不介意。

    不过,许煦所以为的他的“家庭状况”,显然和夏宸真正的“家庭状况”有很大差距。

    夏宸是根正苗红的太.子.党,他祖父是当年国内第一批将领,比郑野狐家也不遑多让,他父亲是小儿子,最早的一批太.子.党,当年被人称为夏衙内。他母亲的家庭却是真正的书香门第,他姥爷是个作家,身上一股子老派文人的习气——平生最推崇袁枚,玩古董,玩鼻烟壶,收藏字画,在美食方面还是个大饕,那时候北京的不少老字号的饭店都请老爷子题过词……

    而许煦心中所想的故事,肯定是十分辛酸的。

    夏宸知道许煦误会了,却丝毫不准备点破——他不喜欢骗人,但有些事,既然别人不知道,他也不会主动说。其实他的身世在医学院早就传开了,但是法学院这边却没多少人知道,他并不准备点破。

    毕竟,一个“玩世不恭”的太子党,和一个父母双亡和姥爷一起过日子的家境平凡的学生,哪个更容易接近陆之栩,是显而易见的。

    既然知道夏宸精于厨艺,许煦也就不担心他帮倒忙了,专心准备自己的菜,夏宸帮着料理了虾,问许煦要了点枸杞,开始炒西芹百合。

    他菜刀一上手,许煦才知道他刀工有多好,炒百合的西芹要切得厚,还不显刀工,但是用来配鱼的西芹片他切得薄如蝉翼不说,剩下的几个西芹头,他竟然拿在手里,三下两下,雕成了一朵绿玫瑰。

    许煦看得怔了,夏宸微笑:“以前在饭店打工的时候学的。”

    许煦看他的眼神,顿时变成了看一个坚强励志勤工俭学的少年的眼神。
 其实,陆教授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。

    自从知道夏宸上体育课的时候,为了给宝宝当榜样,一个人围着250的操场跑了十圈之后。陆教授对夏宸的体力就有了一定的了解。

    所以,他决定和夏宸讲道理。

    一“击”得手之后,本来是并排坐着的陆教授,整个上身都倾在了夏宸身上,他眼睛亮亮地,像要面对一顿大餐一样——甚至他还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。

    “夏宸,我们来做吧?”

    夏宸同学用一只手撑在床上,用以支撑陆之栩扑在自己身上的重量,另一只手则不着痕迹地揽住了陆之栩的腰,他的声音还是该死的温和:

    “老师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呢?”

    陆之栩虽然没什么酒量,但是一杯红酒还不至于昏了头,他也知道这个问题不能随便回答,吞了口口水,准备蒙混过去。

    “老师不喜欢这个问题吗?”夏宸轻巧地收回了撑在床上的手,搂着陆之栩躺在床上,像个优雅的猎手般,用鼻尖在陆之栩的脸颊上碰了碰:

    “老师喝酒了?”

    “喝了一点。”陆之栩及时地吞下了那句“喝酒壮胆”。

    “好吧,让我猜猜……”即使被压在下面,夏宸还是镇定得像两个人是在聊人生理想一般:“老师怕我走了就不回来了,所以决定在我走之前,把生米煮成熟饭?”

    “bingo!”陆之栩在心底喝了一声彩。

    “既然你已经知道了,那么我……”

    夏宸的手还揽在陆之栩腰上,略一用力,两个人在床上翻滚了一下,陆教授就被他压在了下面。

    他就这样,压在陆之栩身上,用温和的、无害的目光,询问地看着他。

    陆之栩本能地感觉到了某种危险。

    但是,无论是身为年长者的优越感,还是对自己的“准备工作”的自信,都让他不能后退了。

    于是,有点口干舌燥的陆教授舔了舔嘴唇,大声宣布:

    “我要在上面!”

    夏宸一点都不惊讶。

    他对陆之栩的性格早就摸透了,深知这种人最是好面子,又总是虎头蛇尾,最开始的时候是最积极的。只要你开始的时候不强烈反对,后面他折腾得没劲了,也就“不拘小节”了。

    于是,夏宸摊开手臂,做出一副任由他摆布的样子。

    陆之栩敏捷地爬了起来,坐在了夏宸侧面,然后意识到这姿势不对,拍拍夏宸的腿:“腿分开!”

    夏宸照做。

    青年的身形修长,因为要睡觉了,穿的是柔软的灰色睡衣,并不厚的面料下,可以清晰看到青年的肌理线条,宽肩窄臀,修长的腰,像一只懒洋洋的黑豹,就算露出了肚皮给你,你也不知道,他是不是会下一秒钟就跳起来,把你扑倒在地。

    陆之栩趴跪在夏宸的腿间,胸有成竹地去捏夏宸的下巴。

    后者的反应,是一把揽住了他脖颈,然后,温柔而又凶狠地吻了上来。

    灵活的舌头轻易开启了牙关,然后,毫不客气地一阵侵略,这样的吸吮下,陆教授的腰杆都酥软了,腿也一阵阵打颤。

    “唔,不……不对……”陆之栩只来得及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抗议,就被夏宸的手探进了宽松的睡袍里,在某个敏感的点上一阵揉捏,整个人像一尾鱼般,因为快感而僵直了身体。

    夏宸轻而易举地,把陆教授压在了身下。

    因为酒意而带着水光的眼睛,被啃咬得艳丽的唇,还有紧皱了眉头,似乎在极力抵抗快感的样子……夏宸轻笑一声,轻轻一抽睡袍的带子,某人便成了被放在深红睡袍上展示的一道最美味的甜点。

    沿着白皙的脖颈一路吮吻而下,在胸口的深红点上略微停留,只是牙齿轻轻地噬咬,那具白皙的身体就像被烫到的小动物般,无措地发起抖来。

    青年的呼吸变重了。

    火热的鼻息,喷在敏感的小腹,陆之栩整个人都有了一种要被拆吃入腹的恐惧感,他挣扎着攥住床单,想要翻身爬起来,却被某人舌尖在顶端的一舔而像是折断了腰椎般,跌在了床上。

    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
    陆教授总算意识到,自己已经陷入了怎样的危险境地,他无措地抓住埋首在自己身下的青年的头发,露出了哀求的神色……青年抬起了头来。

   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。

    往昔的温和淡然尽皆消失不见,漂亮的眼睛,高挺的鼻梁,都像是出土的利剑,那样带着侵略意味的目光,势在必得,让人想起草原上某种平时总是懒洋洋的大型野兽……青年只看了他一眼,重又埋头下去。

    这个二十七岁的、骄傲又幼稚的、在某些地方纯洁得如一张白纸的法学教授,这个让自己怎么也移不开目光的,恨不得拆吃入腹的男人。

    终于要完全属于自己了。

    像有着漂亮羽翼的蝴蝶,脆弱得一捏就死,放手却又会飞走……心思深重的单恋、处心积虑的追求、一个个陷阱,一步步沦陷,像是在酿一坛美酒,每时每刻都在被酒香诱惑,但是一旦忍耐不了,揭开坛盖,一切就都毁了。

    但他毕竟等到了这一天。

    等到的余韵渐渐过去,陆之栩才发现,自己已经被分开双腿,而跪在自己腿间的,是已经脱了衣服的夏宸。

    裸露的肌理,像是古罗马的美少年般,没有夸张的肌肉,但是那些线条下,却隐藏着让人心悸的力量。

    夏宸没有让陆之栩回过神来。

    深吻,连最后一丝氧气都要被剥夺的深吻,陆之栩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了某个部位的异样,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反抗,但是反抗似乎又没什么道理,夏宸明天就要走了……他迷迷糊糊地想着,直到某个坚硬的部位,抵在了自己下面。

    下着大雪的夜晚,外面飞舞着柳絮一般的鹅毛大雪,雪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照了进来。

    一声黏腻的呻吟,像是被人挠到了最痒处的猫,带着点哭泣的尾音,又因为浓烈的快感而颤抖着。

    垫着枕头,大张着双腿,被跪在自己腿间的青年狠狠地侵犯,明亮的灯光下,的场景无所遁形。只能别过脸,闭上眼睛,紧咬着唇,遏制那断断续续的呻吟。

    蚀骨的快感,沿着脊椎一路进犯,被粗暴地侵犯的秘洞已经撑过了最初的不适,甚至不知廉耻地渗出了丝丝淫液来。

    “老师还是不愿意看吗?”

    随着一声低哑的轻笑,酸软的腰肢被捞了起来,整个人都被搂进一个温暖怀抱中,青年的唇在他薄薄的眼皮上啄吻着,用一种低沉得让人骨头酥软的声音小声恳求着:“老师,睁开眼睛看一看嘛……”

    然而,在这样温柔的说着话的同时,在秘洞中肆虐的凶器,却一刻都没有停止过凶狠的进犯。娇嫩的粘膜被粗暴地摩擦,快感像电火花一样,让整个腰部以下全部酥麻了,但是那可怕的被侵犯感,却让人怎么都无法忽视。

    就在快感累积到极点的时候,眼看着就要喷溅出来,却猝不及防地被人狠狠钳制住了出口,几乎逆流般的痛苦让陆之栩骤然睁大的眼睛。

    “放……放开”尾音被一记狠狠的撞击捣得破碎开来。

    “老师又要射了,第三次了……”青年在他的唇上啄吻了一下,形状优美的唇勾出一个坏笑来:“老师,你早泄哦?”

    “放屁!”面色潮红的陆妖孽愤怒地抓紧了青年的肩膀,难耐地紧闭着眼睛,上吊的眼角,像用墨一笔勾成般,吊出一个勾魂夺魄的弧度。

    青年轻笑一声,没有反驳,而是把犹在肆虐的凶器完全抽出,在陆妖孽因为突然的空虚而夹紧他的腰的时候,再度深深刺入,换来抱在怀中的身体像濒死一样剧烈的颤抖。

    一直压抑着的呻吟,终于脱口而出。

    “不……要……要坏了……”前后都被残忍对待,对于痛楚没什么忍耐力的陆妖孽难耐地攀住了他身体,像一条妖异的白蛇,颤抖着缠上了他。

    “不会坏的,”夏宸用吻温柔地安慰着他,身下凶狠的侵犯却始终不肯停止,堆积的快感化成了千万个细小的虫子,带来让人难以忍受的痒意,陆妖孽带着哭音,自暴自弃地绞紧了夏宸的腰:

    “快……快一点。”

    伴随着他的声音的,是不知从何而来的眼泪,从那漂亮的眼角缓缓滑落……这样的夜晚,这样抵死的缠绵,这样不顾一切、连自尊都交出去的爱情,天亮之后,又该何去何从?

    到来的刹那,有白光在脑中炸开,所有的意识都炸成一片空白,狠狠地抱紧了嵌在自己体内的这具身体,换来的是更用力的回抱,像是要把骨头都捏碎,把两具身体都嵌在一起,再也无法分开。

    “你明天什么时候走?”

    “十点。”

    像一支被扒了皮的香蕉般裹在被子里的陆妖孽不悦地转过身去,用背对着夏宸,露出半个光裸肩膀:

    “快点滚。”

    夏宸低声笑了起来。

    他攀着陆之栩的肩膀,在上面亲吻了一下,轻声说: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 “不用回来!快点滚快点滚!”陆妖孽把被子卷成一团,继续用背对着夏宸。

    夏宸攀着他的肩膀,把他扳了过来。

    “老师,”他看着陆之栩的眼睛,缓缓地告诉他:“我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 陆妖孽被他的眼睛看得无所适从,加之被压的愤怒还萦绕在心头,于是整个人缩进被子里。

    “闭嘴,睡觉。”

    醒来的时候,夏宸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 陆之栩只觉得全身都像散了架一样,伸出手来握拳,半天都握不好。

    身边已经空了。

    他摸来闹钟一看,已经十一点了。

    宝宝今天竟然没有来叫自己起床……陆之栩静静地躺在床上,缓缓地伸展开手臂,在身边划过。

    夏宸,真的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 往后的日子,仍然是这么一天天地过。

    许煦的情况探听不到,沈宛宜上下活动了许久,也只是知道他还在市医院里,没有死而已。

    夏宸走了,林佑栖不来蹭饭了,有时候还自己提了菜来做,夏宸走的那天下午,有个胖胖的厨娘来这里报道,说是夏宸请的保姆。

    后来才知道,她原来是李祝融家的厨娘。她有一个儿子,死在那场绑架案中。

    她对宝宝很好。

    有天陆之栩还听到林佑栖套宝宝的话,他问宝宝:“现在的李阿姨好还是夏宸好?”

    宝宝抿了嘴,不肯说话。

    陆之栩从来没有和他解释过夏宸的去向,事实上,他从来不提起夏宸,就像那个叫夏宸的人压根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
    夏宸对于宝宝和他,都是个不能提及的名字。

    宝宝还那么小,过不了多久,他就会忘记的,就像他从来不问陆之栩自己的妈妈去哪了一样。

    很奇怪,并没有什么疼痛或者牵肠挂肚的感觉,他还是那个刁钻妖孽的陆之栩,上选修课的时候,学生仍然是怨声载道,他仍然接很多案子回来做,仍然穿他修身的黑色系西装,仍然叫自己的儿子嘉明。

    他只是不再熬夜做案子,他每天七点起床,十点睡觉,他每天喝鲜榨的果汁,不再穿着毛衣跑到雪地里,不再趴在沙发上睡觉。

    他不再经常生病。

    因为那个在他生病的时候,会做好温热美味的粥,温声在耳边叫着“老师”,喂他一勺勺喝下去的人,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 他没有那么挑食了。

    他不喜欢的萝卜,他不喜欢的玉米,他不喜欢的甜食,出现在餐桌上的时候,他也会尝上一两口。然后皱着眉头咽下去。

    因为那个会把萝卜丝炸成丸子,会把甜玉米磨碎放进豆浆,会做不甜的紫薯蛋糕,不腻的水果布丁的青年,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 他不再欺负宝宝了。

    他学着做一个负责的父亲,他陪宝宝画画,陪他种花,他带着宝宝看魔戒,宝宝那么喜欢哈比人的屋子,用胖胖的手指指着屏幕,不断发出惊叹声。

   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某个说过要和他一起去新西兰的人。

    也只有那么一瞬而已。

    然后思绪又回到屏幕上,单纯的小哈比人开心地喝着啤酒,不知道即将到来的灾难和分离,多好。

    他有时候还是会吃夜宵。

    李婶会做很好的粥,鲜甜的鱼片粥,清淡的蔬菜瘦肉粥,鲜美的海鲜粥……有天晚上,他坐在饭厅里,灯光明亮,气氛温暖,他好像又闻到了三鲜汤的香味,坐在他对面的青年倾身过来,勾起唇角来,笑得狐狸般。

    “老师,你嘴角有饭粒……”

    而后他猛然惊醒,漆黑的房间里,只有自己的呼吸声。

    原来是个梦。

    在那之后,他不在吃夜宵了。

    有些人,他在的时候,你不知道他有多重要。他走的时候,却能把你的心都掏走。

    夏宸走了一个月之后,陆家忽然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。

    准确说来,是两位。

    陆之栩下班回来,发现自己家的门开着,院子门口停着一辆很夸张的悍马,几个穿着黑衣的保镖样的人,站在院子外面。

    他的第一反应,是李祝融。

    但不是。

    客厅里,正趴在柔软的地毯上,和陆嘉明宝宝玩着最简单的“捡狗屎”游戏的,是一个漂亮得过分的男人。

    他是真正的凤眼,苍白皮肤,下颔尖尖,无可挑剔的五官,眼尾有两颗小痣,即使整张脸都因为输牌而皱了起来,也是耀眼的漂亮。

    坐在沙发上的,是一个英俊的男人。

    他大概还不到三十岁,高鼻薄唇,眉眼间和夏宸有几分相似,他的眼睛像狼,让人不敢直视。

    “你好,我是夏知非,是夏宸的叔叔。”这个男人这样自我介绍着,他端正地站了起来。

    他是讲究礼仪的人,按辈分,他是夏宸的叔辈,自然也是陆之栩的叔辈。

    可是陆之栩完全不懂这套,有点茫然地站在那里,摸不准要不要握手。

    “嘁,非非又想让别人给他鞠躬了!”趴在地上的漂亮男人打抱不平的发出抗议,像一只慵懒的大猫般打了个滚,扯扯陆之栩的裤腿:“你别理他,该干嘛干嘛。”

    陆之栩看了一眼夏知非,发现后者的神色竟然一瞬间温和了下来。

    “夏先生,你们今天来是……”

    “我们是来看你的!”扯着他裤腿的那位不甘寂寞地表功:“我带了饭给你吃,有黄花鱼,是小宸做的,我路上吃了一点,还剩四条!”

    陆之栩不为美食所动:“夏宸现在在哪?”

    “先坐下来说吧。”

    经过和夏知非的对话——中间夹杂着陆非夏对那四条黄花鱼不遗余力的介绍。陆之栩总算明白了,这两位,就是夏宸实际上的家人,夏宸的二叔夏知非,以及夏知非的爱人,陆非夏。

    “小宸是我一手带大的!”陆非夏得意地表功:“他当初看上你的时候,也是我鼓励他追你的!我还给他举了很多例子激励他!”

    陆之栩很明智地忽视了他的话,继续问夏知非:“那夏宸现在的处境怎么样了?”

    “不好。”夏知非毫不辟易地说了实话:“他爷爷是军人,没有两全的法子,夏宸和他那些伯父,总有一方要死。”

    “夏宸父母的事,真的是他那些伯父……”

    “那个已经不重要了!”陆非夏啃着梨子,大大咧咧地一挥手:“夏桓那些人不会放过小宸的。靖难之役你知道吗,那些人就是朱棣,都是坏人!该杀!”

    “你现在不用担心夏宸,因为担心也没用。”夏知非冷酷地说着,“我来,是问你一句话,如果夏宸输了,失去了现在的身份,你是和他在一起还是和他断了?”

    “这个问题没有意义。”陆之栩对夏知非的轻视很不忿:“我和夏宸在不在一起,从来就和他的身份无关。”

    “那就是不离开夏宸了。”夏知非逼视着他:“如果你要付出的代价是你和你儿子时刻都处于危险中。朝不保夕,颠沛流离,你还坚持自己的选择吗?”

    眼前闪过宝宝被绑架时的那段地狱般的日子……“我相信夏宸。”陆之栩淡淡地说道:“他能保护我们,而我身为男人,也能保护自己的家庭。”

    一旁的陆非夏笑了起来。

    他长得好看,笑起来的时候,竟然还带着点稚气,让人也不自觉被感染了。

    “真是年轻人。”夏知非这样说着,站了起来。

    “我们等会要去成都,就不多打扰了。”他走到陆家的衣架旁,取下陆非夏的围巾和大衣,给某个赖在沙发上趴着不肯走的家伙穿上。

    “我知道你们是夏宸的长辈。”在他身后,陆之栩以从未有过的正式语气说着:“我请你们好好照顾夏宸。”

    那个叫北京的地方,波谲云诡,危机四伏,而他的爱人,就在那里。

    “是我们该请你好好照顾夏宸才对。”夏知非替陆非夏穿好了大衣,抬起眼睛来,看着陆之栩,大概是认同了陆之栩的原因,他的眼神褪去了那种审视的锐利,而是带上了些许温情。

    “以后,我们就是一家人了。以后不管什么时候,遇到不能解决的事,都可以找我们。我把靳昀留下来,这几天可能有点不太平,他在的话,你们会安全一点。”

    而那个欢脱的陆非夏,在沙发上挣扎了一会,最后被夏知非拖出了门,临出门又冲了回来,一把攥住陆之栩:“记住我的名字哦,我是陆非夏,我很会打架的,上次绑架案你们不叫我去,我比林尉厉害多了。以后你遇到事了就报我名字,夏宸欺负你也告诉我,我帮你揍他……”

    直到被夏知非用手臂夹住腰抱走,陆少尉还在喋喋不休地宣传自己。

    陆之栩无奈地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,正讶异于宝宝异常的安静,叫道:“嘉明……”

    明字还未落音,他就被拥入了一个久违的,温暖而坚决的怀抱里。